被遗忘的方案
下面是我自己的话，说的就是这种情形：“患者有时被建议做一个整套方案，却因为预算或别的什么原因只选了 1 项或 2 项，结果是他们忘了原本应该做的是一整套方案，然后现在期待只做 1 项或 2 项治疗，就得到同样的效果”（王谨康医生）。英文原文：“patients sometimes are recommended a program, but only choose 1 or 2 because of reasons like budget or whatever reason they may have, what happens is that they forget that they were supposed to have a whole program, and then now they expect the same results with just 1 or 2 treatment modalities”。
这句话里，记忆是一个问题，期待是另一个。
人们能记住多少方案？
比你希望的少，而且遗忘在几天之内就开始了。在美国的一项研究中，患者在 189 次有录音的心脏科和肾脏科就诊约一周后接到电话。他们不需提示就能正确回忆约一半的决定（49%），另有 36% 要经提示才想起，15% 回忆错误或完全想不起来（Laws，2018）。在一项皮肤外科研究中，被告知十种可能并发症的患者，在 20 分钟后和一周后都只记得约四分之一（Fleischman 和 Garcia，2003）。
这两项研究都不是医美领域的，而且都只追踪了几天。它们只说明遗忘是很平常的事。数字也会随回忆的测试方式而变。
人们引用的那些结果是从哪里来的？
研究里的结果，来自完成了整个疗程的人，并且是在数月之后才评估的。
一项用聚左旋乳酸（一种胶原再生剂）治疗脸颊皱纹的试验，每隔一个月做一次，最多四次，在第 7、9 和 12 个月读取结果。接受治疗的 97 人中有 11 人做了两次或更少，所以这里的“疗程”指的是治疗到矫正被判断为最佳为止（Fabi，2024）。HARMONY 是一项著名的全脸研究，在第 4 个月读取结果。接受治疗的 100 人中有 7 人被排除在外：4 人没有接受全部产品，3 人提早退出（Weinkle，2018；Cohen，2022）。
两项研究都由产品厂商出资。这些数字都不能说明做一两项治疗能得到什么，所以我把结果的数字略去了：它们会树立起这篇文章想要管理的那种期待。对术前术后对比照，也需要同样的谨慎，见术前术后对比照没有让你看到的东西（英文）。
只做一部分治疗方案，能得到什么？
有一项研究，追踪同一批人，从单项治疗一直到完整方案（Cartier，2020）。61 位年龄 35 至 50 岁的人，在法国和瑞典的三家私人诊所被随机分组。每个人先做一项治疗：用 A 型肉毒毒素处理眉间纹，或用玻尿酸填充剂处理鼻唇沟或脸颊。第 6 个月和第 12 个月再接着做全脸的组合治疗。单项治疗之后，对脸部的满意度上升了，第一次组合治疗之后又上升了一次。不知情的医生判断，大多数人的脸在那次组合治疗之后，比单项治疗之后更好。
这就是本文第一句话背后的证据，而它比听起来要薄。顺序是固定的，而且之后每一步都把更多产品放进更多部位。参与者知道自己做的是什么。满意度只是一个问题，单项治疗这个时间点也不是事先登记的结果指标。明显松垮的人被排除了，也没有亚洲人群。八位作者中有三位受雇于出资方。所以在这一项研究里，一项治疗带来的是真实但比较小的改变，小于随后的组合治疗。
有没有研究显示整个方案效果更好？
在这里审阅的证据中没有：其中没有任何一项，把全脸方案与它的一两个部分做过比较。HARMONY 没有对照组，也没有单项治疗组。在它的配套论文中，作者写道，没有对照组，就无法判断这些改变来自治疗，还是来自其他因素（Cohen，2022）。支持治疗整张脸的理由，建立在单组数据上，也建立在我们如何把一张脸当作整体来看的研究上。
所以这里的说法是关于期待的。很少有研究测量一两个部分单独能带来什么，所以对你见过被引用的那些结果，要期待得少一些，并且问清楚你这一部分是做什么用的。向任何医美医生都值得问的三个问题（英文）是个不错的起点。期待得少一些，并不是在评判这个选择。
期待的大小为什么重要？
在外科手术的研究中，期待更高的人，更常对结果不满意。在土耳其一家医疗中心接受鼻整形的 183 人中，最后不满意的那几组，事前在期待上的得分较高（Avcu 和 Metin，2021）。一篇面部整形外科的综述，把不切实际的期待列为满意度九个可能的负面预测因素之一（Herruer，2015）。它的 27 篇文章中，约有一半是综述、意见或一篇个案研究。
这些是关联，是在外科手术里发现的。它们不能证明因果，把它套用到注射类或胶原再生剂上，是一种外推。它们能支持的很有限：期待与实际得到之间差距大，与更多的不满意有关。开始之前，先弄清楚你自己期待什么。
有什么帮助：把方案写在一页纸上，再复述一遍
请对方把方案写下来：每一个部分、它是做什么用的、它单独做不到什么，以及什么时候评估结果。然后用你自己的话复述一遍。
这方面的支持很有限。在一篇涵盖 34 项研究的综述中，面诊后给予书面材料，在七项研究中的四项改善了回忆，在三项中没有差别（Watson 和 McKinstry，2009）。那些试验大多涉及外科手术的同意书风险，所以对多次疗程的方案说明不多。复述的依据更少。在一项 50 位肺穿刺活检患者的小型研究中，被要求把风险复述到正确为止的人，四小时后记得更好。这最多多花了五分钟（White，1995）。
如果方案变了，期待的结果也要跟着变。加一项治疗，或去掉一项，都要把新的期待也写下来。
这些研究没有办法告诉你的
组合治疗和胶原再生剂试验里的人，大多是白人、欧洲人或美国人，主要是 35 至 65 岁的女性。几乎没有亚洲人，也没有一个来自马来西亚。回忆和期待的研究来自心脏科、肾脏科和外科。没有一项测量的是非手术的医美方案。
就期待你选的那一部分。
常见问题
如果我只从方案里选一两项治疗，还会有效果吗？期待得比整个方案原本要带来的少。证据无法说明少多少。在一项由业界出资、让同一批人按固定顺序、每一步都增加治疗的研究中，一项治疗之后对脸部的满意度上升，计划中的组合治疗之后又上升（Cartier，2020）。在审阅的证据中，没有任何一项试验把全脸方案与它的一两个部分做过比较，所以没有人能给你你这一部分的数字。问清楚它是做什么用的，以及什么时候评估。
完整的治疗方案比部分方案更好吗？审阅的证据无法回答。著名的 HARMONY 研究没有对照组（Cohen，2022），审阅的研究中也没有一项把全脸方案与它的一两个部分做过比较。只选方案的一部分，是正当的选择。被引用的结果来自完成了整个疗程的人，所以要让期待与你的选择相符。
面诊之后，我能记住多少？在美国一项关于专科门诊的研究中，一周后，不需提示就能正确回忆的决定约有一半（Laws，2018）。在一项皮肤外科研究中，患者 20 分钟后记得所列风险的约四分之一（Fleischman 和 Garcia，2003）。两项都不是医美领域，也都是短期的，所以把它们看作遗忘很平常的迹象。回忆的测试方式会改变数字。
书面方案，或者把方案复述一遍，有帮助吗？有一点。在一篇涵盖 34 项研究的综述中，书面材料在七项研究中的四项改善了回忆，在三项中没有差别（Watson 和 McKinstry，2009）。在一项小型研究中，把风险复述一遍的患者，四小时后记得更好（White，1995）。这些试验大多涉及外科手术的同意书，所以对多次疗程的方案说明不多。这两个习惯都花不了多少时间，支持的证据也有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