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不自觉去碰的地方
大多数面诊里，通常在头两分钟之内，会有这么一刻：患者伸手摸自己的脸。不是为了给我看什么。完全不是有意识的。指尖按在脸颊上，拇指沿着下颌线滑过，在眼睛下方按一下。她们在说话，手自己动了起来。
这个动作告诉我的，比镜子更多。手去的地方，就是困扰所在的地方，那个没有说出口的，她们已经放在心里好几个月、还没找到合适的话来说的困扰。我已经留意这个动作十五年了。现在它是我最先看的东西。
任何事情之前，先做“读”的功夫
面诊的临床部分，在我问任何一个问题之前就开始了。从患者走进来那一刻开始：她怎么抬头，是下巴领先还是往回收，瞥向墙上的镜子时转向哪一侧。姿势是运动中的解剖结构。一张习惯性向一侧倾斜的脸，肌肉负荷和容量分布都和另一侧不同。这在后面谈到该怎么做的时候很重要。
然后是她们描述什么，同样有用的是她们避开描述什么。患者可能说“我看起来很累”，意思可以有好几种：眼睛下方凹陷，中脸容量流失，皮肤质地改变，或者只是她们一直很累，现在在镜子里找原因。每一种可能，底下的解剖结构不同，选项也不同。“累”这个字是一扇门。面诊的工作，是找出门后面是哪一个房间。
我也在听没有说出来的话。在患者决定信任这个房间之后，才在最后轻声提起的那个困扰。她们差点没有说出口的那件事。这些后来才加上的话，往往才是这次来诊的真正原因。
为什么主诉相同的两位患者需要不同的答案
我经常看到这种情况：两位患者，年龄相近，主诉相似。两个人都说自己看起来憔悴。主诉底下的解剖结构，在两人身上是不同的。一位中脸容量流失，脸因此下垂。另一位容量流失很少，但皮肤松弛明显，造成凹陷外观的是皮肤。用同样的方式治疗她们，至少会给其中一位带来错误的结果，也可能两位都是。
这个区别，是在面诊中做出的。不是在治疗室里，不是靠选择的治疗，而是靠事先花时间建立一张准确的解剖图，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。正确的诊断是有用治疗的先决条件。没有它，治疗只是在忙。
这也是为什么我对把面诊当作形式持怀疑态度，也就是在确认预约之前那十分钟的时段。真正重要的问题，浮现出来要花的时间比十分钟长。患者需要时间平静下来，感到这个房间足够安全，才能说出真正的话。赶这个阶段并不省时间。只是把错误推迟到后面。
判断力是更稀少的技能
我想直接说一件事，因为它是真的，而且这个行业里说得不够多。医学美容的技术部分，注射、放置、仪器的一次扫过，是可以学会的。需要练习，需要用心，但这是一项有明确上限的技能，大多数有经验的医生都已经达到了。
判断力不一样。知道什么时候不该治疗。知道患者要求的和她们真正需要的，有时是两件不同的事。知道一次自信而技术正确的治疗，如果之前的诊断是错的，可以让一张脸变得更糟。这是需要更长时间培养、也更难从外面看到的部分。
一次好的面诊，应该感觉不到有任何东西在被推销。对于任何复杂的事，不应该有当天就做决定的压力。应该有一个清楚的交代：医生看到了什么，有哪些选项，推理是什么。如果治疗没有适应症，就应该说出来。我的诊所偶尔会有患者没有预约就离开，因为当天诚实的答案是，她们暂时还不需要任何东西。那也是一种面诊的结果，而且是正当的一种。
我对这件事坚持的标准
坐在我对面的每一个人，为这件事想的时间都比这次预约长。她们排练过想说的话。她们可能查过治疗，看过视频，带着一个已经成形的具体要求来。我的工作，一部分是认真对待那个要求，一部分是越过它，去看真正在那里的东西。
我所用的诊断做法不是一张清单。它更接近一种留意的方式。姿势、手势、语言、碰什么避什么、检查时出现的解剖结构。这一切汇入一幅为每位患者重新建立的图像，因为没有两位患者是相同的，即使她们的主诉听起来一样。
打针是最容易的部分。我是认真地这样说。任何拿起针筒的医生都能放进产品。需要十五年的，是知道用哪种产品、在哪一层、用多少量、给哪一位患者，以及要不要拿起针筒。思考就是治疗。治疗只是思考到达的地方。
常见问题
为什么在医学美容中，面诊比治疗过程更重要？面诊是做出诊断的地方，而正确的诊断是有用治疗的先决条件。主诉相同的两位患者，底下的解剖结构可能不同，用同样的方式治疗，至少会给其中一位带来错误的结果。事先花时间建立一张准确的解剖图，才决定治疗，而不是治疗室。
一次医美面诊应该多长？比那种把它当作确认预约之前的形式的十分钟时段更长。真正重要的问题浮现需要时间，患者在说出真正的话之前也需要时间平静下来。赶这个阶段并不省时间，只是把错误推迟到后面。
主诉相同的两个人，需要不同的治疗吗？需要，而且经常如此。两位患者可能都说自己看起来憔悴，一位是中脸容量流失，另一位是皮肤松弛造成了凹陷的外观。每一种情况需要不同的答案，所以诊断必须在选择治疗之前。
面诊后没有预约治疗就离开，正常吗？正常。如果治疗没有适应症，就应该直说，患者偶尔没有预约就离开，是因为当天诚实的答案是她们暂时还不需要任何东西。一次好的面诊应该让人感觉没有任何东西在被推销，对任何复杂的事，也没有当天就做决定的压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