化学换肤到底在做什么？
化学换肤，是把一种或多种化学物质涂在皮肤上，去除受损的细胞，让皮肤表面重新生长。DermNet NZ 就是这样描述的，并补充说换肤可能刺激新的胶原生成，让质地改善。斯坦福大学皮肤科医生 2018 年的一篇综述解释了机制：酸造成可控的损伤，皮肤以炎症信号和一连串的愈合反应回应，生成新的胶原蛋白与弹性蛋白，并更新表皮，同时脱落的那几层带走了表浅的色素。
综述把做换肤的理由归为四类：日晒与年龄带来的变化、痤疮与痘疤、黄褐斑和晒斑这类色素问题，以及称为光化性角化病的癌前日晒病变。同一篇综述说这些适应症主要出于美容目的，所以换肤要按人来调整，要看对方能接受多长的恢复期，也要看肤质，而切合实际的期待是决定的一部分。
换肤的种类：浅层、中层与深层有什么不同
换肤按到达的深度分类。浅层换肤停留在表皮。中层换肤涵盖整个表皮和真皮上层。深层换肤到达真皮中段。恢复时间、副作用的机会，以及肤色与质地的改变幅度，都随深度一起上升。这就是每一次选择的取舍：换肤越深，能改变的越多，皮肤要恢复的也越多。
| 深度与到达的层次 | 常用的药剂 | 恢复 | 在卫生部指南中的分类 |
|---|---|---|---|
| 浅层：只到表皮 | 甘醇酸、乳酸、杏仁酸或水杨酸；Jessner 溶液 | 几天的发红与轻微脱皮 | 非侵入性；持有 LCP 的普通科医生，以及皮肤科专科医生与整形外科医生 |
| 中层：表皮与真皮上层 | TCA；较高浓度的甘醇酸或多层涂抹的水杨酸 | 约一周的肿胀、发红与结痂 | 微创；持有 LCP 的普通科医生，以及皮肤科专科医生与整形外科医生 |
| 深层：直到真皮中段 | 酚；高浓度 TCA | 两周或更久；在手术环境中进行 | 侵入性；皮肤科专科医生与整形外科医生 |
同一种酸，可能落在不同的深度范围，取决于怎么用。2018 年的综述把 30% 至 50% 的甘醇酸和 30% 的水杨酸列为浅层，把 70% 的甘醇酸或更高浓度、多层涂抹的水杨酸列为中层。深度与剂量有关，所以更浓的溶液、更多的涂抹层数、在皮肤上停留更久，都会更深。光看酸的名字，看不出深度。
常见的换肤药剂各做什么
甘醇酸是一种来自甘蔗的 α-羟基酸，也是这一类里最小的分子。浅层换肤用它处理表浅的色素、轻度到中度的日晒损伤和细纹，2018 年的综述称它是黄褐斑的一线换肤选择。它在被中和之前会一直作用，所以时间和中和这一步很重要。
乳酸在结构上和甘醇酸很接近。同样浓度下它的酸性更强，所以较低的浓度就能到达相同的深度，综述报告它在日晒损伤、表浅色素和细纹上的效果相当。
杏仁酸是分子较大的酸，渗透较慢。它的效果比甘醇酸更温和，恢复期也更短，皮肤表面常在三到五天内更新。在担心耐受性时，常用它替代甘醇酸，它还有抗菌的特性。
水杨酸是一种 β-羟基酸，能溶于油，所以可以作用在堵塞的毛孔内。这适合油性、容易长痘的皮肤。和 α-羟基酸不同，皮肤会自己中和它。如果用量过多，或叠加其他水杨酸盐，可能出现水杨酸中毒，表现为耳鸣、恶心和呼吸急促。水杨酸焕肤的文章说明了试验的结果。
Jessner 溶液是浅层换肤的混合配方，含间苯二酚、水杨酸和乳酸，溶在乙醇中。它可以单独使用，也可以作为甘醇酸或 TCA 之前的预处理。间苯二酚在 Fitzpatrick IV 型及以上的皮肤上可能造成深色印记，也可能引起接触性皮炎，所以要谨慎选用。
三氯乙酸（TCA）是常用的中层换肤，深度取决于浓度。DermNet NZ 说它可以改善质地和斑驳的色素，对深的皱褶没有作用。过程会痛，皮肤约一周内肿、红、结痂。浓度越高，色素改变、疤痕、感染和唇疱疹复发的风险越高，2026 年的一篇综述指出它在较深肤色上的安全范围更窄。
酚是经典的深层换肤。它会经皮肤吸收，可能扰乱心律，也可能伤害肝和肾，所以需要在有监测的手术环境中进行。DermNet NZ 说，由于疤痕和毒性的风险，如今脸部换肤已很少使用它，激光在很大程度上取代了它。一篇针对亚洲患者的综述补充说，由于会造成色素流失，它在亚洲人身上很少使用。
哪一种换肤适合谁？
换肤是按发现来配对的，不是从菜单上挑的。对痤疮，卫生部的痤疮指南说，甘醇酸或水杨酸换肤可以作为治疗的辅助，同时也说换肤不是痤疮护理的主力。水杨酸换肤适合毛孔堵塞的油性皮肤。对容易长痘的皮肤，王谨康医生在 The Retreat Clinic 使用水杨酸换肤，是在评估过皮肤之后选定的，而不是当作标准的面部护理来提供。暗疮页面说明了痤疮的类型，以及每一种对应什么。
对色素，2026 年的一篇综述报告：在黄褐斑上，浅层甘醇酸是作为防晒与淡化类外用药的辅助；水杨酸对容易长痘的皮肤，以及痘痘留下的深色印记有用；对色素性疾病，换肤是个别化的辅助，不是单独的治疗。黄褐斑常常复发，所以要分周期来管理。色斑与肤色不均页面说明了黄褐斑、晒斑和痘后色沉的差别。
对日晒损伤和细纹，浅层换肤用于轻度到中度的变化，中层换肤用于更深的日晒损伤、细纹和浅的痘疤。DermNet NZ 说，第一次浅层换肤的效果可能令人失望，多次之后才会看到改善，而中等深度的换肤通常间隔三到六个月。
为什么亚洲人的皮肤会改变方案
在亚洲人的皮肤上，影响每一个选择的风险，是换肤后出现深色印记，也就是炎症后色素沉着。2018 年一篇关于痤疮换肤的综述，把亚洲人归为 Fitzpatrick III 至 V 型，并指出 IV 至 VI 型的人，包括亚洲人，换肤后色素改变的风险更高。2012 年一篇针对亚洲患者研究的综述，也描述了同样的倾向：任何发炎之后，亚洲人的皮肤更容易变深。DermNet NZ 另外提到，IV 至 VI 型皮肤有增生性疤痕和瘢痕疙瘩的风险，并说那里的换肤必须谨慎进行，并取得充分的知情同意。
几篇综述的结论是同一套规则。避免深层换肤。浅层换肤在 III 至 VI 型皮肤上一般被认为是安全的，中层换肤留给选定的区域，也留给有经验的医生，反复做疗程时，甘醇酸和水杨酸一般比 TCA 更安全。准备工作很重要。痤疮的那篇综述建议在换肤前至少两到三个月就使用广谱防晒，DermNet NZ 则描述了前几周的预处理乳霜、每天防晒，以及换肤后保护皮肤避开阳光，尤其是头六个月。在这样的气候里，SPF 数字有它的局限，见在热带气候里，SPF 数字没告诉你的事。
这些都不是把换肤排除在外。它是为什么深度要谨慎选择的原因，也是为什么亚洲人皮肤上的换肤，既要为要处理的问题做规划，也要为色素做规划。
每种深度的恢复是什么样子
浅层。DermNet NZ 说，浅层换肤造成轻微发红，偶尔有些肿，通常 48 小时内消退，脱皮像晒伤后的样子，多数人可以照常生活，几个小时后就能化妆。2018 年的综述描述的是几天的脱屑，甘醇酸、乳酸和水杨酸的皮肤表面在 7 至 10 天内更新，杏仁酸则常在 3 至 5 天。
中层。DermNet NZ 描述的是明显的发炎和肿胀，大约一周内消退，脱皮更明显，轻微的发红可能持续几个星期，多数人要请一周假。2018 年的综述把发红的高峰放在第 4 至 5 天，脱屑完成要 10 至 14 天。
深层。愈合要到第三或第四天才开始，持续两周或更久。眼睛可能肿到睁不开，这种换肤要在手术环境中进行，配合镇静、补液和心脏监测。
无论哪一种深度，抠皮都会拖慢愈合并留下疤痕，所以正在脱落的皮肤要放着不动。治疗后的皮肤要保持凉爽，浅层换肤之后用质地轻的保湿品，更深的换肤之后用更滋润的。怎样分辨正常的发红和不良反应，见治疗后的泛红：正常，还是不正常（英文）。
谁应该先等一等，或避免换肤
2018 年的痤疮综述列出了需要先等一等或先询问的常见原因。怀孕排第一。孕期做美容处置的安全性没有充分的记录，甘醇酸和乳酸换肤渗透很弱，一般被认为是安全的，水杨酸则缺乏数据，中层到深层换肤应当避免。怀孕或哺乳时，哪些护肤治疗可以先等说明了同样的谨慎，非必要的换肤通常会推迟。
活动性感染，包括唇疱疹，是第二个原因。换肤可能让单纯疱疹复发，做中层或深层换肤之前，强烈建议先用抗病毒药物保护。异维A酸排第三。过去的建议是疗程结束后等 6 至 12 个月，但 2017 年的一篇系统综述发现，没有足够证据要求推迟换肤，所以这是由治疗医生决定的事。
有瘢痕疙瘩或厚而隆起的疤痕病史、免疫系统受到抑制、过去六个月内做过大的面部手术、头颈部接受过放射治疗，以及服用米诺环素这类会让皮肤对光敏感的药物，也在名单上。酚换肤另外把心脏、肝脏和肾脏疾病列为不宜进行的原因。
换肤做不到什么
换肤是重整表面，不是提拉。2018 年的综述说，深的皱纹、松垂的下颌和面部下垂，不论换肤做到多深，都不太可能有反应，更适合用手术处理，DermNet NZ 也说 TCA 换肤对深的皱褶没有作用。皮肤松弛是另一个问题，松弛与下垂页面说明了其中涉及的层次。
它也到不了深的痘疤。根据 2012 年那篇针对亚洲人换肤的综述，冰锥型疤痕是最难治疗的，而浅层换肤作用在表面和毛孔内。它也关不掉痤疮背后荷尔蒙的源头。对质地与疤痕，痘疤与毛孔治疗页面列出了各种选择。
它也无法终结黄褐斑。2026 年的综述指出复发率很高，说换肤是辅助，常复发的人需要分周期的维持。防晒始终不能少。
换肤还是激光？
2018 年的一篇综述说，激光在很大程度上取代了深层换肤，因为它对深度的控制更精细，也避免了酚的毒性；浅层换肤的使用则增加了，因为它温和、副作用少，和激光设备相比更具成本效益。2026 年的综述补充说，换肤可以重复，技术上也容易操作。选择跟着发现走，先把发现分清楚。一颗晒斑、弥漫的色素、黄褐斑和一处痘印，是四个不同的问题。
在马来西亚，谁可以做换肤
卫生部的《美容医学执业指南》（第二版）把项目分为非侵入性、微创和侵入性三类。非侵入性项目是只针对表皮的外用处置。浅层化学换肤被列为非侵入性，中层换肤为微创，深层换肤为侵入性。指南说，普通科医生只获准进行非侵入性和微创项目，所以浅层和中层换肤，属于持有相应医美资格与执业权限信（LCP）的注册普通科医生的范围，培训要求中，浅层换肤须完成至少 20 例，中层换肤至少 25 例。深层换肤列在皮肤科专科医生和整形外科医生名下。
各国的规定不同。DermNet NZ 说，护士或美容师可以做浅层换肤。在马来西亚，指南把它们列为由注册医生执行的美容医疗项目，哪些项目只能由医生执行（英文）说明了其余的部分。MMC 与 LCP 查证只需要几分钟，为什么菜单上的「医美级」不是一种分类（英文）说明了为什么这几个字对深度什么也说明不了。
预约换肤之前，该问什么
五个问题就涵盖了大部分。这是哪一种换肤，深度和浓度是多少，为什么适合我的皮肤？谁来操作，对方的 LCP 涵盖这个项目吗？前后我需要做什么，要避开阳光多久？皮肤如果有反应怎么办？还有，这到底是换肤，还是被说成换肤的面部护理？
在家使用需要一个提醒。美国皮肤科学会（AAD）转载了美国食品药物管理局（FDA）的警告：一些供家用的换肤产品已经造成严重伤害，并建议化学换肤只在持牌、受过训练的专业人员监督下购买和使用。非处方护肤品里的低浓度酸是另一种产品：2018 年的综述描述它们造成的是持续数周的温和、渐进的脱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