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出了伤口范围的疤
最常见的故事是耳垂。多年前穿的耳洞，硬块长到豌豆那么大，切除过一次，又长回来，而且更大。接下来的问题永远一样：为什么它总是回来？
答案从瘢痕疙瘩是什么说起。一般的疤，伤口合上后就停止生长。增生性瘢痕会长得过头，但仍在伤口范围之内，常常会随时间缓和。瘢痕疙瘩则会长出原来伤口的边界，按 DermNet 的说法，它不太可能自行消退。美国皮肤科学会补充说，它不会随时间淡去。
简单说，背后的生物学是这样：成纤维细胞，也就是制造胶原蛋白的细胞，在伤口本该修复完毕后仍继续制造胶原。驱动它们的信号，包括 TGF-β，一直开着，较深的皮肤里持续有低度炎症。用白话讲，就是修复队伍一直没有接到收工的通知。
谁会长，长在哪里
肤质和家族都有影响。DermNet 指出，瘢痕疙瘩在 Fitzpatrick 皮肤类型 III 至 VI 型更常见，而这涵盖了马来西亚大多数人。美国皮肤科学会报告说，长瘢痕疙瘩的人当中，33% 至 50% 至少有一位血亲也会长。日本瘢痕工作坊（Japan Scar Workshop）的共识文件列出的风险因素有：发病年龄早、亚洲和非洲血统、怀孕、高血压，以及局部皮肤张力。
上胸部、肩膀、耳朵和脖子尤其容易长。原因是张力：整天在活动、被拉扯的皮肤，会不断牵动修复过程。
诱因可以很小。DermNet 列出的有手术、烧伤、虫咬、痘痘、感染和疫苗接种，穿耳洞也属于同一类。瘢痕疙瘩可以在受伤后几个月甚至几年才出现，所以原因不一定看得出来。
瘢痕疙瘩为什么会复发
伤口本身就是诱因。切除瘢痕疙瘩，就是在本来就过度愈合的皮肤上再造一道新伤口。DermNet 提醒，手术切除可能长出一个更大的新瘢痕疙瘩。
数字很直接。2024 年发表在 Plastic and Reconstructive Surgery Global Open 的一项荟萃分析写明，单靠手术切除，复发率介于 45% 至 100%。日本瘢痕工作坊的共识给出的数字是单靠手术 50% 至 80%，在适当时间窗口内接受放射治疗后则为 10% 或更低。同一项荟萃分析发现，在 22 项研究中，一种保留瘢痕疙瘩边缘的切除技术，合并复发率为 13%。这是把不同研究合并后的数字，描述的是一群瘢痕疙瘩，不代表任何一个人。
其他复发的原因更平常：治疗过早停止、注射剂量偏低、部位持续受到张力，或者最初的原因，比如痘痘或新的耳洞，仍然存在。
真的有“急性瘢痕疙瘩”吗？
作为诊断，没有。我查过标准定义，没有找到。我读过的指南里，没有任何一份把急性瘢痕疙瘩列为有自己诊断标准的疾病。
人们说的，是活跃期。一块发红、触痛、发痒、仍在增大的瘢痕疙瘩，表现和一块陈旧、颜色浅、安静的瘢痕疙瘩不一样。日本瘢痕工作坊的文件描述了瘢痕疙瘩前缘有强烈的炎症，并把疼痛和瘙痒列为症状，把发红列为体征。DermNet 也指出这类疤痕可能不舒服、发痒。所以，活跃、发炎的瘢痕疙瘩是真实存在的临床表现，只是它不是另一个单独命名的疾病。
这个区别很重要，因为活跃期的瘢痕疙瘩最值得早治，针对炎症的治疗，例如注射类固醇，最适合它。安静的成熟瘢痕疙瘩可能需要另一种方案，如果它不困扰当事人，也可能不需要处理。
有一点要提醒。如果瘢痕疙瘩突然变热、肿胀、疼痛或开始流液，可能是感染，也可能根本不是瘢痕疙瘩。这是应该尽快就诊的理由，不要等到下一次复诊。
证据支持什么
正如美国皮肤科学会所说，没有哪一种治疗对所有瘢痕疙瘩都最好。国际瘢痕指南小组（Gold 等，2014）的结论是，联合多种方法对增生性瘢痕和瘢痕疙瘩最有潜力，并建议更早使用氟尿嘧啶（5-fluorouracil）。
疤内注射。病灶内注射皮质类固醇，例如曲安奈德（triamcinolone），每隔几周重复一次，是厚实瘢痕疙瘩通常的第一线治疗。氟尿嘧啶以同样方式注射，可单独用，也可与类固醇合用。
冷冻、硅胶和压力。冷冻治疗也在 DermNet 的清单里。硅胶凝胶或硅胶贴片，以及压力，例如耳垂夹或压力衣，是风险较低的辅助手段，主要用于预防和治疗之后。
脉冲染料激光。这种激光针对血管，用于活跃期疤痕的发红。它是辅助，不是根治。指南也讨论了点阵激光，不过点阵二氧化碳激光在亚洲皮肤上有它自己的风险，而本诊所不做这项治疗。
手术。单靠切除，成绩最差。只有配合辅助手段才合理，例如在伤口周围注射类固醇，或手术后短时间内做放射治疗，而且应交由皮肤科医生或整形外科医生处理。
怎样降低复发的机会
预防，部分在于选择避开伤害。有瘢痕疙瘩史的人，对非必要的穿孔或在易长部位做美容项目，可以多想一想。
及早治疗痘痘有帮助，因为痘痘可能在胸口和下颌留下瘢痕疙瘩。痘疤那篇文章说明了隆起的疤和凹陷的疤有什么不同。任何受伤或手术之后，及早开始用硅胶和压力，长过一次瘢痕疙瘩的人要密切跟进，让下一次过度生长在还小的时候就得到处理。
瘢痕疙瘩的治疗也要做到完成。刚见改善就停止注射，是最常见的回到原点的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