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先变了颜色，空气才被测过
有些年份，烟霾会在巴生谷上空停留整整一周，诊所窗外的光线被压成一片平淡的琥珀色。患者问起这件事，通常比我先开口。
老实的第一个答案，藏在一份没人会为了皮肤去翻的文件里。马来西亚职业安全与健康局给雇主的烟霾指引，列出了该把员工送去看医生的症状：喉咙发痒、咳嗽、眼睛刺激流泪、流鼻水、呼吸困难，还有皮肤痒。皮肤痒会在这份清单上，是因为一份马来西亚政府的安全文件把它放了进去。这是整篇文章里最站得住脚的本地依据。
烟霾严重的一周里眼睛发红、刺激，是另一个问题；如果是孩子的眼睛，就不是皮肤诊症能判断的，也不该由我来回答。儿童眼科专科医生 Chan Li Yen 医生写过烟霾天里孩子眼睛发红、刺激通常代表什么，以及哪些情况需要当周就诊，那里才是更该先看的地方。成年人在烟霾天里眼皮发痒、肿胀或流泪，眼整形外科顾问医生 Catherine Chow 医生说明了烟霾引起的刺激，要怎样和干眼、眼皮边缘发炎、过敏区分开来，以及哪些迹象代表该看眼科医生，而不是继续等。
两个数字，量的不是同一件事
烟霾周大家盯着看的数字是空气污染指数（API）。环境局自己公布的方法，是由六种污染物算出这个指数，其中包括 PM10，也就是十微米以下的悬浮粒子，以及更细的 PM2.5，国际上把空气污染和皮肤变化连在一起的研究，用的通常就是 PM2.5。不过 API 并不是浓度，而是取当时最高的那一种污染物算出来的分数。天空变橙的时候，这两个数字会一起往上走，但它们量的不是同一件事，不该把国外 PM2.5 研究里的微克数字，直接套进本地的 API 读数上。
实验室怎么说，又证明不了什么
机制说得很顺。悬浮粒子被形容成，让皮肤生成活性氧的速度超过皮肤自己清除的速度，触发一个叫芳香烃受体的开关，也会减少几种建构皮肤屏障的蛋白质。这些研究大多来自细胞和动物实验，机制不等于某一个人在某一周的诊断。
针对真实人群的研究，做得比机制论文谨慎得多。一份 2025 年的整合分析，汇整了大约 3465 人的数据，发现 PM2.5 每上升十微克每立方米，色素性老化的比率上升 1.11 倍，置信区间是 0.82 到 1.50，这个区间本身就涵盖了完全没有影响的可能。作者自己把这个结果称为值得进一步验证的假设。色斑本来就是这里被谈论最多的复发困扰，而热和荷尔蒙这两样，一年里对色斑做的事，比任何一次单独的烟霾周都多。
那份综述，拒绝写一套护肤流程
最大的一份整合研究，是 2026 年一份汇整了 77 篇研究的综述，从另一个角度走到了同一个结论。证据的确定程度大多是低到很低，只有对牛皮癣和荨麻疹这类长期关联的证据程度算中等，而二氧化氮这类气体，往往比大家肉眼看得到的悬浮粒子，表现出更强的关联。这份综述没有给出任何缓解策略，也没有给出任何护肤建议，只要求做更好的研究。
规模较小的实验室研究，确实支持外用维生素 C 和烟酰胺这类成分，在上述机制面前表现合理。这足以支撑烟霾周继续做平常就该做的屏障护理，那本来就是烟霾周之外也该做的事。但它不足以撑起一整套烟霾专属的护肤方案。真正在每个季节都最管用的那个习惯，另有专文说明，见热带一天里，SPF 数字没告诉你的事。
真正需要看医生的情况
皮肤持续痒好几天、迟迟不肯退，才需要看医生，因为这正是马来西亚政府指引已经要求雇主处理的那个症状，在职场之外，也值得一样认真对待。任何跟呼吸有关的状况，都不是皮肤诊症该决定的事，那该交给你自己的医生，情况严重就该去急诊。
烟霾期间大多数人的皮肤，看起来就是它看起来的样子：有点暗，有点紧，用天空变色之前本来就该做的护理去应付就够了。有些时候，正确的答案是完全不用治疗，烟霾周常常正是这样的时候。
常见问题
马来西亚的烟霾指数，量度的颗粒和海外的皮肤研究一样吗？ 不完全一样。根据环境局自己发布的方法，马来西亚的空气污染指数（API）由六种污染物算出，包括 PM10，即十微米及以下的颗粒，以及更小的 PM2.5，大多数把空气污染与皮肤变化联系起来的国际研究，量度的正是 PM2.5。但 API 是取当时最高的那种污染物算出来的分数，并不是 PM2.5 的浓度，所以本地的 API 读数并不是对那些研究所测内容的直接测量。
API 的数字，实际上是叫我做什么？ 这是呼吸方面的建议，不是皮肤方面的建议。环境局把指数分为：50 以下为良好，到 100 为中等，到 200 为不健康，到 300 为非常不健康，以上为危险，其中不健康级别是特别提醒已有心脏或肺部疾病的人。职业指南要求雇主在 100 以上尽量减少剧烈的户外工作，200 以上避免，400 以上则视为对所有户外的人都有风险。这些门槛没有一个是针对皮肤而定的。
烟霾会引起黄褐斑、痘痘或湿疹吗？ 这个具体的说法尚未被证实。已发表的流行病学研究，把颗粒物暴露与皮肤老化和色素沉着广泛地联系起来，但确定性很低，研究者自己也这样说明，另外也在人群层面报告了与异位性皮肤炎症状天数、痘痘个案数和银屑病发作的关联。这些都不能证明一个烟霾的星期导致了某个人的发作，而黄褐斑尤其不是这篇文章所依据的资料的主题。
有没有被证实能在烟霾期间保护皮肤的护肤流程？ 没有。涵盖 77 项研究、这方面证据最大型的一篇综述，明确拒绝提出任何缓解策略或护肤建议，并呼吁做更好的研究。一般的皮肤屏障护理（包括抗氧化剂）是合理而低风险的习惯，有一些实验室方面的支持。但这不是有文献记载的烟霾护理方案，任何兜售这类方案的人，其证据并不比看过这些研究却保持沉默的研究者更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