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医生在开 GLP-1 类药物之前会检查什么

在开出 GLP-1 类药物之前,医生问的大部分问题,其实和体重计上的数字没什么关系:你家族里有没有甲状腺病史、有没有怀孕计划、有没有已经排好的手术。我是王谨康医生,在实达阿南 The Retreat Clinic,写下处方开出之前会检查的这些事,以及为什么在马来西亚,这一类药物只能透过这一条路径,到达患者手上。

问你家族有没有甲状腺病史,不是随口聊聊

为什么 GLP-1 类药物是处方药,不是买卖

几乎每一个来问这件事的人,都已经先做过功课,也有不少人,是被手机上的某个账号推荐的,而对方从没问过她早上还吃什么药。法律位置摆在最前面,是因为它该摆在最前面。

GLP-1 类药物,也就是 GLP-1 受体激动剂,在《1952 年毒药法令》下被列为 B 组毒药。法令写得很清楚:B 组毒药,只能凭注册医生、牙医或兽医的处方发出。而与这项分类并列写着的,是后果:在这些条件之外供应这类药物,通报的不是行政疏失,是刑事罪行。

也是同一项分类,让这篇文章不点出任何产品名。药物广告局不允许法令第一附表里的毒药向公众广告,除非获得豁免。所以这里点出的是这一整类药,其他的都没有,这也说明了这种药本该怎么走:透过一次问诊,而不是透过一条信息流。这里的诊所受哪些法律规管另有说明。

体重计上的数字,说了算吗?

一部分说了算,但比大部分人以为的少。卫生部与马来西亚内分泌代谢学会联合发布的肥胖症临床诊疗指南,把用药门槛订在体重指数(BMI)30 以上,或者有并发症时 27.5 以上,而且只能作为饮食、运动与行为改变之外的辅助,不是单独使用的东西。

这些门槛用的是亚洲人的标准,比海外常听到的数字低:18.5 到 22.9 是正常,23.0 到 27.4 是过重前期,27.5 到 32.4 是第一级肥胖,32.5 到 37.4 是第二级,37.5 以上是第三级。腰围的门槛摆在旁边:男性 90 公分,女性 80 公分。

指南接着老实承认自己这把尺的局限。BMI 分不出肌肉和脂肪,也说不出脂肪囤积在哪里,而内脏脂肪其实才是更准的指标。两个人可以量出同一个数字,原因却完全相反,这正是评估看得出、公式看不出的事

问诊时,能把这件事挡下来的那段病史

家族甲状腺的问题,不是随口聊聊,而且问得很早。在这个体重管理剂量下,这一类药物的处方资讯带着一项黑框警语:动物实验中观察到甲状腺 C 细胞肿瘤,而任何有甲状腺髓质癌个人或家族病史、患有 2 型多发性内分泌肿瘤综合征,或对这类药物有过严重过敏反应的人,都属于禁忌。马来西亚指南的用药表,写的是同一批警语。

怀孕是禁忌症,而说明书讲得比这个词听起来更重。减重在怀孕期间没有好处,反而可能伤害胎儿,一旦确认怀孕就该停药,如果是计划中的怀孕,因为这类药物半衰期长,至少要提前两个月停药。这谈的是接下来两年的事,不是这一次的处方。

指南的用药表上,还警示急性胰脏炎和胆囊疾病,警示与胰岛素或促胰岛素分泌药合用时的低血糖风险,警示肾功能受损的情况(其中一种药物的门槛是 eGFR 低于每分钟 15 毫升),以及 2 型糖尿病患者原本就有视网膜病变、血糖改善太快时,视网膜病变短暂恶化的风险。这不是一份完整清单,是把两份文件整理成的一类药物摘要,某一项是否适用于某个人,要从问诊时完整的病史里判断。

关于你下一次麻醉的那个问题

马来西亚国家药品管理局(NPRA)就这一类药物和麻醉发出过安全警示,而患者来问诊时,大多不知道有这回事。这类药物会延缓胃排空,这本来就是它起作用的一部分,所以到了大家以为胃已经排空的那一刻,胃里可能还留着食物。警示写明,这可能提高全身麻醉或深度镇静时误吸,以及吸入性肺炎的风险。

建议把这件事的责任,一半放在患者身上:把任何计划中、需要麻醉的手术告诉你的医生们,让麻醉前后的处理,变成一个共同的决定。这包括要做镇静的牙医,排了日间手术的外科医生,还有排了内视镜检查的名单。

所以这变成一个一开始就该问的问题,而不是之后才发现的意外。有没有排定的手术,今年会不会有。在体重门诊上被问到这个,是件奇怪的事,但值得。

接下来会怎样,还有停药的规则

指南订下的,是复诊的节奏和一条停药规则,而停药规则,才是比较有意思的那一半。面对面复诊,头三个月每个月一次,之后至少每三个月一次。如果三个月内减重没有超过 5%,或者出现明显的安全或耐受性问题,指南写的是:停药,考虑别的方式。

一份写明该停就停的指引,在这个领域并不常见,大部分做法只写什么时候该开始。一种没有效果的药,副作用还是照样存在。

不管减了多少,接下来都会有第二个问题。大幅减重之后,皮肤会怎样有它自己的极限,没有哪台仪器能改变,而这件事,最好在一开始就谈,别等到照镜子才发现。

网上卖的,是另一种药

2026 年 1 月,马来西亚肥胖学会就未经许可、透过网络平台、社交媒体与其他非医疗渠道贩售的 GLP-1 与 GLP-1、GIP 复方药物,发出公共卫生警示。学会指出,安全用药靠的是恰当的患者筛选、剂量调整与监测,而这些,在那种交易里一样都没有。

警示列出无人监督使用可能造成的后果:严重的恶心与呕吐、脱水、低血糖、胰脏炎或胆囊疾病、卖家从没问过的旧病况恶化,以及和没人核对过的其他药物之间危险的交互作用。这样卖出去的产品,剂量可能不对,可能含有污染物,甚至可能是标签以外的另一种物质。

用这种方式买药的人,买到的不是一个更便宜的版本。她买到的是一个未知数。

问诊再仔细,也检查不出来的那一题

上面这些,都能在诊室里、透过病史、检查和数据回答。真正决定接下来发生什么的那个问题,却不在这份清单上。

那就是:药停了以后会怎样。指南把停药这件事,从一开始就写进整个计划里,配上复诊节奏和停药规则,所以这是一个排定好的问题,不是一次失败。药物停用之后,体重会怎么变化,证据是怎么说的,值得在第一次处方之前读,而不是最后一次之后。

一位医生,把上面每一项都仔细查过,却没问出这一题,只做完了安全检查,却把真正该决定的问题留了下来。这是整次问诊里最慢的一部分,也是最值得花时间的一部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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诚实的答案通常取决于您的具体情况。与王谨康医生的面诊是当面进行的,不赶时间。